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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正传影评

阿飞正传影评

添加时间:2014-12-12 18:47 编辑:冷蝴蝶
影评精选一: 《阿飞正传》影评范文 《阿飞正传》是王家卫执导的第二部影片,《阿飞正传》从头到尾都弥漫着一股暗淡的忧伤,湿漉的街头,昏黄的路灯,灰暗的楼梯,怀旧的时钟,还有那游离般的眼神,一切都在不经意间把那股怀旧式的浓郁悲情渲染开来。放荡不

  影评精选一:

  《阿飞正传》影评范文

  《阿飞正传》是王家卫执导的第二部影片,《阿飞正传》从头到尾都弥漫着一股暗淡的忧伤,湿漉的街头,昏黄的路灯,灰暗的楼梯,怀旧的时钟,还有那游离般的眼神,一切都在不经意间把那股怀旧式的浓郁悲情渲染开来。放荡不羁的阿飞却隐藏着无法抚平的哀伤,仿佛一切的杯具早已注定,这就是那只没有脚的鸟,这就是《阿飞正传》。当张国荣那忧伤不羁的面容被定格在车厢一角,我想阿飞才真的开始明白,正如电影结尾的那段话:“以前我以为有一种鸟一开始飞就会飞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其实它什么地方也没去过,那鸟一开始就已经死了。我以前说过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会知道最钟爱的女生是谁,不知道她此刻在干什么呢?天开始亮了,这天的天气看上去不错,不知道这天的日落会是怎样样的呢?”人是会变得,正如我此刻更容易明白电影结尾的这段话。

  当你以为这一切都已结束的时候,却发现这一切哪有个完阿,太阳依旧升起,落下。梁朝伟在矮的无法直起身的小屋子里上演了《阿飞正传》里另一个精彩片断,据说这是王家卫打算拍《阿飞正传2》,可惜的是咱们没有看到,也许《花样年华》就是《阿飞正传2》的另一种演绎,但无论如何,梁朝伟那短短几分钟没有对白的出演,绝对堪称经典。

  从电影的艺术贡献角度来看,阿飞,为咱们展示了一种全新的视野,MTV式的镜头语言,奇特的镜头轨迹,十分规的构图比例,浓重又灰暗的色彩,后现代式对白方式,这些都深深的影响了香港电影,也成就了王家卫独有的电影风格,更为可贵的是王家卫能够一向如此坚持。我不知道是否能够这样定义经典:用平实的手法讲述不平实的事,或者,用不平实的手法讲述平实的事。至少我能够说,很多经典都是如此,一切太过常见就无法成为经典,但一切太过不常见也不能成为经典,重要的是恰到好处。

  从对都市的预言和对情感的演绎来看,阿飞也在讲述一个拒绝与被拒绝的故事,故事中咱们能看到几个很典型的形象,执着者,拒绝者,来迟者,寻找者……很多都市中的人都是如此,有时候咱们是阿飞,有时候咱们却是露露,或者苏丽珍。

  能够说电影阿飞中没有一个人物是虚设的、无用的,每一个人物都代表着一种情感,并且导演能够把每一个人物的情感都处理的恰到好处,换句话说,张弛有度,该夸张的就尽情演绎,该含蓄的可能只有那么几个短短的镜头,一两句看起来可有可无的对白,但却让那份隐忍的情感表达的淋漓尽致。如此说可能还不大清楚,咱们一一说起。

  阿飞。阿飞这个词就应算是舶来品,原文是Fly,即苍蝇,寓指那些浪荡不羁的不良青年。记得郑智化还有一首歌叫“阿飞和他的女生”,也是在描述这种人。电影阿飞里还有另一层意思,没有脚的鸟,只能生命无休止的飞,却不清楚为什么飞,飞到哪里。阿飞这个主角就应算是王氏影片中塑造的经典主角,王氏电影永远没有所谓对与错,所谓正与邪,所谓好与坏的对立。阿飞的魅力在于他永远都不会世俗,他的骨子里有一股让女生着迷的神秘、不羁、忧郁。但阿飞却给自我找了一个借口——为了寻找他所谓的“亲生母亲”,或者这寓意着他飞翔的尽头,或者这寓意着其它的什么,这也是王氏电影的魅力所在,他永远不会告诉你答案,不会告诉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像很多电影必须要有个“深刻”的结尾。套用李安的那句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阿飞。”那是什么?也许那是人性与生俱来的困惑,那是咱们的对于生活的遐想,理想,梦想,或者是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或者是冠冕堂皇的自欺欺人,或者这一切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游离状,但毕竟这是咱们自我的灵魂,咱们独有的,不需要效仿,也无法效仿。

  苏丽珍。苏丽珍是一个典型东方女性,她含蓄,柔和,果决,却也柔弱,胆怯,并且这一切都看起来很淡,让你觉得冷冷的。苏丽珍为咱们展示了东方女性对于爱的最基本明白,感情,婚姻,家庭,背叛。然而她遇到了阿飞,阿飞的拒绝方式是几近残忍的,决绝的,这是他近似病态的忧郁所造成的,这也使得故事更有看头。我不敢说阿飞爱苏丽珍,但我敢说阿飞绝对不会不爱苏丽珍。那么苏丽珍呢,坚信答案不言而喻,至少那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前的一分钟他们都记住了,并且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苏丽珍的典型一向延续到《花样年华》,一个传统女性对于平淡生活的无奈,对于欣然感情的向往,和对于背叛的困惑,依旧在她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这就是苏丽珍,一个关于生活的成功者,和一个关于感情的失败者。有时候咱们会对自我说“凑合”,或者那是一种适应与习惯,然而应对一些欢欣,是否有足够的勇气与胆量呢?或者咱们即便有了足够的勇气与胆量结果又会如何呢?未来就是这么充满未知才变得搞笑。

  露露(又叫咪咪)。露露是另一种女性的代表,这种女性我不知道是否能够用勇敢来形容,至少她很坚持,她知道自我想要什么,并且发奋的去做,有时候那会让你会觉得有点“下贱”,但那是她的理想,就像阿飞一样。应对自我想要的,她懂得去争夺与拼抢,并且能够抛开一切,这就是露露。值得一说的是,一向到2046,露露依旧在寻找着她的阿飞,这种坚持不知道有几个人能够做到,我又想起那句话,坚持不必须是胜利,但不坚持必须不会胜利。在露露的身上,咱们能够看到一个影子,那就是执着,关于执着我觉得最有代表性的人物就是阿甘,那是一种很单纯的执着,一股子与世无争感,幸运的是阿甘是愉悦的,然而露露呢,我不知道。

  警察(水手)。刘德华饰演的警察这个主角好似东邪西毒里面的黄药师,他纠结在阿飞与苏丽珍之间,好似一个懂得安稳生活的男生,又好似一个观众。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愿那么轻易的点破,一向到最后他才把观众们心理的话说出来:“听过,没有脚的那种嘛。你这些话哄哄女孩子能够。你像鸟吗?你哪一点像鸟?你但是是我在唐人街捡回来的酒鬼而已。像鸟!你会飞的话就不会呆在那里了。飞呀!有本事你飞给我看看?”警察只但是是你生活中的陌生人,或许你们以前见过,你的脑海中对他还留有一点惨象,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天,是否有人会对你说,你哪一点像鸟?

  阿飞的生母与养母。一个富家夫人,一个交际花。生母对阿飞的爱在影片中并无一丝渲染,但仅凭电影最后生母的眼神,就早已把养母对阿飞的爱转嫁到生母身上,她的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其实咱们无需知晓。电影中对于生母只有那么简单的两个镜头,和阿飞的一段独白:“我最之后到亲生母亲的家了,但是她不肯见我,佣人说她已经不住那里了。当我离开这房子的时候,我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但我是必须不会回头的。我只但是想见见她,看看她的样貌,既然她不给我机会,我也必须不会给她机会。”关于阿飞的养母我不知道是否能够把她定义成一个有着“恋子情节”的女生,但她的表现却让我多少有着这样的感受。她一向期望把阿飞留在自我身边,她期望保护他,这其中多少有些占有的成分。阿飞的生母与养母都是一种把爱转换为恨的过程,或者能够说是一种报复,是这种爱与恨把阿飞推倒空中,给了阿飞飞的理由或者借口。

  无名。张学友饰演的这个主角没有名字,没有职业,却有着短促无私的爱和深厚的友情。也许咱们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最不怎样起眼的主要主角里,咱们看到了对于爱的最为深刻的明白,也许那就是放手,也许那就是相爱不如相知,也许那就是相望于江湖。

  妓女。妓女是阿飞中零星出现的人物,却和阿飞构成十分鲜明的比较,妓女寓意着所谓的肉欲,而阿飞则是执着追求的灵魂,于是咱们便看到了阿飞与妓女上演的是灵与肉的撕缠。这在整部影片中也只是简短的闪念。

  其实,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导演在讲述一个关于飞的寓言故事,而这个寓言到底想要说什么呢?坚信没有人给的出最为准确的答案,包括王家卫本人,正所谓,人之不一样,各如其面,这就是咱们的世界,这就是电影,这就是每个人应对“自我”的困境。梦想,追逐,借口,飞翔,折翼,也许每个人都像阿飞一样,一向到最后也不知道,那只鸟到底是没有脚,还是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影评精选二:

  《阿飞正传》影评:阿飞正传之忘了,忘不了

  我执意要写一写这部让人心醉和心碎的电影,惟有如此,才能够走出六零年代那片糜烂而奢华的绿色。

  阿飞正传,花样年华,二零四六。王家卫花了15年时刻,最后把这套三部曲自圆其说。看二零四六的时候,我频频皱眉,到底是中年危机,品位竟变得这样差了。从音乐,服装,对白,场景设计到演员的挑选,光是二零四六这套戏,我只能给三颗星。但和阿飞正传,花样年华结合在一齐,竟够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王家卫到底是会算计的人,他把乏善足成的二零四六变成对阿飞正传和花样年华的归纳。在历经过2003年以后,让这部电影充斥着露骨的思念。

  重遇周幕云的露露并不记得她的露水情人,只有当周提到她的前男友时才停住脚步。“你说我长得像你死去的男兄弟姐妹,你还教我跳恰恰。你很钟爱跟我谈你死去的男兄弟姐妹,说他是菲律宾华侨,是富家子弟。本来你想跟他结婚的,可惜他死得太早。你说你这一辈子最爱的就是他。”那一刻,咱们被深深的击中,脑海中浮现出菲律宾那成片成片的绿色。原来,思念是有颜色的。原来,所有的记忆都是潮湿的。轻轻一碰,就会渗出千头万绪,让留意翼翼埋在角落里的时光,倾盆而泄。一看,那上方的仍是如滴血般的怨毒。

  整部电影,是周幕云最终释怀并决定放下的过程。一路上的花花草草,是在寻找苏丽珍的代替品。花样年华里的苏丽珍拒绝了他,二零四六里,他最后找到那个秘密的答案。“你跟不跟我走?”——也许她不答应不是正因迟钝,而是正因已经心有所属。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前的一分钟,那一分钟属于他和她,也属于你和我。当那张美丽而狠毒的脸渐渐消失于画面,咱们和苏丽珍都陷进了这生命一世的咒语。一分钟的兄弟姐妹,对镜独舞,决绝的背影,没有日落的列车,记忆里的蔷薇又大朵大朵地肆意绽开,开到荼糜,开到满天满地。

  一个故事讲了十几年,而最终你会发现,像蝴蝶梦一样,主角在一开始就已经死了。很多年之后,故事却依然正因他而生动。

  周幕云的第一次出现,在阿飞正传的最后三分钟。你若以为这是无脚鸟故事的延续,那就错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把不负职责变成天经地义,让露露甘情绪愿地倒贴,让苏丽珍羞愧难奈地说“不结婚不好紧,我只想和你在一齐。”很多时候,不负职责只是不负职责,飞仔只是飞仔。周幕云那样的飞仔,凭心而论,是不能迷住女生的。

  我突然觉得,整个故事又回到了阿飞正传,露露带着行李来到菲律宾,苏丽珍继续无精打采地卖夜票。那些看似“未发展”的关联——刘嘉玲和张学友,张曼玉和刘德华,其实根本不能发展。而周幕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既不是延续,也不是重头来过。他大费周折却始终像一个局外人。其实这个故事早就结束了,在菲律宾的列车上一切就再也不能发展,花样年华和二零四六只是阿飞正传的后遗症,一种深刻而自虐的迷恋。在循环的时空里,咱们和王家卫一齐,又兜回了原点,看似不经意却又如此疯狂地想念一个人。

  你是一切的开始,你是一切的结束。

  王家卫以前说过一句很值得玩味的话,“阿飞正传是张国荣的精神投射。”我很个性,主角就应是导演的自我投射,怎样会变成演员的精神投射?如果他的意思是,演大于导,张国荣对主角的驾御潜质超过了主角本身的魅力,倒能够很好的解释为什么这三部曲一部不如一部。王家卫是一个需要演员刺激的导演,对于张国荣,或许远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做了致敬。

  周幕云最终决心放下,这是不是也是王家卫的自我救赎——摆脱15年来挥之不去的阿飞情节?但是别忘了,有些人不是用来忘记的,你越想知道自我有没有忘记的时候,反而记得更加清楚。杜可风说过,我很荣幸他让咱们走进他的空间,而这个空间,我永远都走不出来。

  影评精选三:

  《阿飞正传》——为这只能飞一次的单程

  长的关联,从前看不懂或者看得打哈欠的文艺片,此刻变得很钟爱,但是,再一想时,王家卫的电影,好像没有不钟爱的~

  从片头的成片湖绿色山林在眼前后退的景象开始,伴着张国荣淡漠的讲述“生命只飞一次的鸟”的故事,整个电影给人一种恍惚感,仿佛一种“清醒催眠”。尽管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线的状况下,种种写实生活化的场景和灰暗淡然的色调使得看片子的过程都蒙上一层慵懒的气息。

  张国荣和两个女生的情事,因了“阿飞”放纵自我和冷漠的性格,并没有成为纠葛的三角恋。两个女生:张曼玉和刘嘉玲她们各自和另外两个男生的纠葛,以及身为前任现任之间发生的纠葛反而占主要。造成一种奇特的感觉:这既是阿飞的故事,又似乎只是这两个女生的故事。阿飞能够说是能够满足女生对感情所有幻想的一个完美情郎,但他又是无情的自私的。他的温存看似是施加给女方,但是看完全片我倒是更觉得他其实谁也不爱。正如张国荣自我说的”遇到那么多的女生,不到性命的最后,怎样能知道最钟爱的是哪一个呢?“

  阿飞是一个脱离于现实的主角,他的心,其实早在得知自我真实身世的时候就已经被掏空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是谎言,正是这个打击让他坠入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只有他独自一人,其实没有人能够真正明白他。他的这个经历让我想到了《荒野生存》的男主,正因发现自我之前的人生都是假的,决定抛开家庭、学业、物质一切进入荒野的少年。而同样的,阿飞发现自我是被世上最亲的人抛弃的,于是他也选取了抛弃一切,不对任何人负责,这有点像一种报复,原本最就应对他负责的人,也只是把刚来到世上的他交给一个陌生女子,唯一的付出就是每个月的一笔生活费。即便在阿飞成人之后试图寻找,也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这个世界没有给他选取的机会,于是他也不给那些迷恋他的女生一个机会去发展正常的关联。

  张曼玉和刘嘉玲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女生“的代表,一个是幻想着美丽感情渴望稳定婚姻生活的杂货店打工妹,一个是生性奔放向往着阿飞家大房子的舞女。阿飞既能满足她们对感情的需求,又能满足一个普通女生的小小虚荣心,她们怎能不为他沉沦呢?即便在知道了对方冷酷的本性之后,即便有正常的青年追求,她们依旧忘不了,看不穿。生活是虚无的,但是阿飞以前给与的感情也曾那么真实过。就像若干年后阿飞真的还记得他承诺过张曼玉的那一分钟,或许每一个女生都没有被他玩弄过,他只是无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去爱,去付出。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但在荒原中,他也找不到任何同伴,只能独自茫然徘徊在迷雾中。

  他是一个花花公子,他也是一个被弄坏了的命运的玩具。对于那个只能飞一次的鸟的隐喻,阿飞大概是在知道命运的错位之时,就把那唯一的一次起飞也放下了。

  让人看到哽咽的剧情,一个让人唏嘘的”白马王子“。无论最后给他安排什么结局,似乎都不让人感到意外。

  影评精选四:

  《阿飞正传》影评

  有的电影正如一兄弟姐妹所说是不敢看,怕看不懂就暴殄天物了。那么《阿飞正传》对我来说正是此类型。这片子在我的硬盘里躺了半年之久,虽然已经看过了王家卫的后几部,惟独这一部还是不知道如何去看。在一个无聊的夜晚,我突然想感受一下这片子到底在说什么,于是鼓着勇气打起精神认真地看了一遍,果然不出所料,有点一头雾水。还好,正因早就做足了功课,因此还能够理解,这样的做的坏处就是无法享受影片带来的第一感觉。

  “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一向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边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这句话是这部影片中最经典的一句话,我暂时却无法完全领略其中的味道,或许过一段时刻,随着性命感悟的增加和社会阅历的提高,我必须会弄明白。而此时的我结合着电影中阿飞的状态感觉的是他是一个内心不断寻找自我的人,只有当完全找到自我,他的性命就结束了。也就是他这生命注定是在不断寻找中度过,注定要用生命去获得内心的一种宁静。

  这影片的英文名字叫:“dayofbeingwild”,我觉得可翻译成“飘荡的日子”。这就是他们生活状态的体现。

  他叫阿飞,他生命都在寻找自我的亲生母亲,为此他和自我的养母关联一度恶劣,最后最后获得了亲生母亲的消息,结果亲生母亲却不想看到他。因此,为了一本护照,他得罪了当地的黑社会并由此失去了自我的性命。感情上,阿飞只是选取了过程而不思考结果。当苏丽珍和咪咪围着他的时候,他选取了逃避婚姻。他在内心一向知道自我真正钟爱的是谁,但是现实之中他却否认了这一点。他是如此的矛盾,或许就是为了弄明白什么是寻找,什么是选取。与其痛苦的生活,不如潇洒的飘荡。

  她叫苏丽珍,正因一句话,她爱上了他。“这天是1960年4月16日下午三点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齐,正因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从此刻开始咱们就是兄弟姐妹,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正因过去了,我明天会再来。”时刻在那里记录着他们的感情,如果感情真的能够只靠时刻来维持,那么他们或许没有想到感情会终止,但是时刻永远不会停止。只有记忆记录了他们的过去,而时刻永远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咪咪,一个漂亮的舞女,或者是先贪恋物质而后离不开他,或者是真正爱上了他。女生通常会钟爱这样放荡不羁的男生。她为了他会去菲律宾,她为了他去找苏理论,她为了他不顾一切。可惜,他这样的男生注定生命飘荡。爱这样的男生是辛苦的,但是爱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无奈。

  还有人物的出场根本不需要名字。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在这个符号下方是多少相似的人,那么有没有名字重要吗?

  刘德华先是做为一个警察,正因苏丽珍的失恋,他和她开始相识。在漫漫长夜,她向他诉说自我的遭遇。能遇到这么一个男生是她的运气,可惜,两个人就如水上浮萍,处处被生活的风浪左右。他在尽完孝道后最后去实现自我的梦想,成为一名跑船的。在菲律宾,他又遇到了阿飞。他们一齐逃跑,但是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回到了香港,阿飞最后落在了地上。

  张学友,一个不知道什么职业的青年。从下水管道来拜会自我的好兄弟姐妹阿飞,然后又顺其而下。他暗恋着咪咪,可惜却无法获得。在咪咪要去寻找阿飞之前,他最后鼓着勇气来表白,之后害羞的离去。他是一个可爱的人却找不到适宜的人来爱。

  梁朝伟梳妆打扮的仔细,以及认真严肃的神情,让人感觉不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在最后出来这么一个和前面故事毫无关联的人?阿飞已经落地了,但是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阿飞这一只鸟,他或许是另一只罢了。

  “凌乱”的故事情节和“混乱”的镜头,一群男女在那里“享受”着生活,这就是《阿飞正传》。咱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是否都能够在其中看到自我的影子,或者都是一只不停飞啊飞的鸟!

  影评精选五:

  《阿飞正传》:爱与恨

  《阿飞正传》是关于感情和怨恨的故事,它就像是一段生活经历,其中有关于感情纠葛和怨恨,给人的感觉还行,也不算个性个性好,但也值得一看,会着迷,看完有一种但是瘾,想再看一遍,也就是比《重庆森林》差一截那个程度。该片演员是最大的亮点,刘嘉玲精彩地诠释了那种为了爱奋不顾身的形象,很到位,很自然、真实,她穿着吊带睡衣的样貌很性感。她身上有股倔气,死缠烂打,她演得真的十分到位,十分好!张曼玉饰演一名很柔弱的女子,十分单纯、善良,没什么心机,那个造型十分适宜。张国荣很靓仔,一个赌气、有点玩世不恭的人,但是我觉得他这个主角蛮有原则的,苏丽珍来旭仔家拿东西,梁凤英不给,旭仔发火那场看出来。刘德华挺放得开的。这些演员都十分好,电影就是讲人的,结尾梁朝伟在一个那么矮的平房里梳头、打扮,好有生气。

  影评精选六:

  《阿飞正传》影评:若无遇无伤,可否但是年华虚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钟爱看香港的旧电影,常常在深夜,看那些有小雪花闪的屏幕,听那些用粤语慢慢讲过的对白。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只写电影里面的故事,男生女生,爱恨生死。不刻意选取片子,也不着意牵挂读者,看过写过,便渐渐淡忘了自我的故事。

  阿飞正传。太过有名的片子。所有的噱头都已听过,关于无脚鸟,关于四月十六日的下午三时,关于最后的梁朝伟的长镜头。故事推进,似乎只是在等待了它们一一出现。但是,电影毕竟并非所有这些细节的拼盘,声色光影讲述的是一个并非笔墨能够描绘的世界。

  男生。

  张国荣真是风华绝代。

  似乎从一初始就错过了他最风靡的年代,而等了几乎二十年后,才开始慢慢欣赏。他的面容是引人的,常常无情,却又有孩子般的无辜。正是这样的神气让女生们奋不顾身地自愿来投,也让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忍苛责了他。

  而刘德华,则是中规中矩的好看,放在任何一个年代都没人否认了这是个帅哥。

  他正是每一天早上中环站地铁一开门涌出的人群中的一员,黑色西装整齐,勤勉肯干,一步步向上。

  那么张呢,也许是兰桂坊那些闪了妖媚灯光的酒吧中的一间,琥珀般液体流转,音乐响起,无问明天。

  港人大多如刘德华,坚韧着,坚信发奋打拼,小康富足才是正路。无论是九十年代初的动荡,是回归前后的迷茫,是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都是咬咬牙即可挺的过去的。付出总会有回报,生活总无神话。

  但是,他们又这样爱了张国荣。四月的金光大道的纪念墙上,写满了思念的语句。那一夜,无论是明珠台还是翡翠,转到哪里都是他的面孔,他的歌声,他的影像。看他九几年的复出演唱会,缀了金色的衣服闪烁耀目,举手投足,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天皇巨星。他的成功,他的沉寂,他的复出,他的陨落,以及他无暇的面容。都是一个传说,附带纪录了一代人的记忆,以及最初那些狂妄的,华美的,遥远的梦想。

  每日看了时钟的女孩,若无这一劫,一遇,一伤,是否也是华年虚设。

  女生。

  两个女生,她们唯一的联系就是被同一个男生抛弃过。

  若都是输家,还有什么好争呢。其实,从爱上了那个男生的初始,就已经是败了,却还要强撑了一口气,想证明了什么。

  张曼玉与刘嘉玲,从那时侯起,就那样的不一样。安静的楼下女孩,和吵闹的歌舞女郎。十几年后,她的安静升级成了内敛的高贵气质,而她的艳俗修炼成了雍容的大家气概,仿佛是羽化新生。只有岁月有此伟力,等过了无数年月之后,我是否也能被雕着成期盼的模样,想起今日一切,都但是一笑而过,不再计较不再迷惑。

  只是,如今的她们,是否却怀念了当年的年少无知。

  借口。

  养母扔给张国荣文件,说好,此刻我告诉你你的生母。这但是是你这些年来自甘堕落的借口,此刻,我看你再来用什么借口。

  其实人们都是靠了借口在生存,比如说我在恋爱,我失恋了,我以前受过打击因此不再坚信,我以前失望过因此不在期望,正因我爱的人不相同爱我因此我这样难过迷茫。这些借口的屏障掩盖了脆弱和不堪,说借口出口的人也许并非不清楚这但是是条逃遁生活的小路,却依旧选取让自我好过些,正如同生活撒一个娇。

  但是,咱们在等待谁来批准,谁来原谅,谁来宽恕呢。所有逃避的事物不会自行消失,所有绕行的决定不能真的不应对,大多时候,咱们只但是暂时掩耳盗铃。若心如明镜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徒然无望,什么两败俱伤,还是去选了吧。借口口的功用永远都只是掩盖,而非解决。

  承担,是否才是成年人该做。

  离开。

  若不死,阿飞下一个会爱上谁。

  是谁有关联么。他真的爱么,否则,又何谈爱谁更多。

  但是,他却也是记得的。

  其实每个女孩,都有可能成为那最后一个,离开放下往往只是一念之差。只是一不留意就放了手,然后就无从追回了。

  没有谁真的离不开谁,张曼玉冷冷对刘嘉玲说,你看,此刻哭的是你,我早就好了。

  原来再深的伤痕也有愈合的那一天。而从绝望中重生,是否才能够变得强,变得什么都不怕。

  《绝望主妇》第二季的最后一级,旁白平静地说,如果能够,我该不该告诉他们之后发生的事情,那些将至的悲伤与背叛。

  若能够,咱们又有没有胆量听这样的告诫呢?

  也许年轻岁月的这些苦乐纠缠,都是记忆中的永恒存留。

  而向往了飞翔的阿飞,就这样如愿地留在了这个任性的时代。

  故事结束,问问自我,关于自我的故事,也真的不记得了。看梁朝伟优雅缓慢地穿衣,收拾东西。慢慢期盼了新的,将来的故事。

  影评精选七:

  《阿飞正传》是香港文艺片的代表作品之一,片中张国荣成功塑造了一位孤傲叛逆的浪子形象,精彩传神的表演让他成功摘得金像奖影帝桂冠,《阿飞正传》也一举获得了第10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摄影与最佳美术五项大奖。此片描述了一位孤傲、叛逆青年的内心世界,充满了浓浓的怀旧氛围,真实再现了香港普通青年的生活环境和社会状况。

  《阿飞正传》:时光是对的没说谎,迷惑的是这心没了光

  一

  阴暗的楼道,一个人背对着咱们大步前行,脚步声“咚咚”作响,嚣张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咱们看不见他的脸,只能一路追随着他的背影,跟着他长驱直入,所向披靡,看着他闯入一个静寂的小店,自顾自地拿过想要的东西,对目瞪口呆的陌生女郎说:“你今晚会梦见我!”

  《阿飞正传》,旭仔,张国荣。

  如果只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旭仔,不会用“浮荡”、“空虚”、“颓废”、“失落”之类,我的直接印象就是——“性感”。整部《阿飞正传》用了超多笔墨来描绘他的性感,导演,摄影,剪接,尤其是张国荣本人的演绎,使一个个镜头都如一双双倾慕的眼睛,映射出一个华语电影中罕见的性感男生。那是一种令空气中欲望暗涌的,充满原始气息的性感,不是靠精致的外表或是健壮的身材,不是靠包装也不是靠裸露,而是言行举止之际眉梢眼角之间散发出来的气场,以逼人的强势笼罩所到之处的每个角落每个人:“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齐,正因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从此刻开始咱们就是一分钟的兄弟姐妹,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正因已经过去了。我明天会再来。”

  多么无厘头的交友方式,多么矫情的对白,设想现实生活中哪个男生来现身说法一下,必须撞得满头包,放在其他电影中,也必须具有周星驰式的喜剧效果,唯有依靠旭仔这种势不可挡的杀伤力,整个故事才变得深沉,浪漫,顺理成章。咱们看到他从容地贴近她,盯住她,言辞斩钉截铁,眼中光芒闪烁,有一种几乎把对方吸住吃掉的强悍……在他转身离开的一刹那,那惶然的女郎完全手足无措,几乎主动迎接他的吻,而他并不是要吻,他只是微笑着离开,心里清楚地知道,一切才都是刚刚开始。

  追溯时空的轨迹,望向1990年,年轻的张国荣也正在开始自我的新生。从艺十三年,他几乎已经经历了普通人的一辈子,光辉荣耀全部在手,江湖风雨一切见惯,却突然在事业的巅峰之际,宣布退出乐坛,此举如一颗巨型炸弹轰乱了娱乐圈也震动了全香港,成为当年演艺界最受关注的事件。三十三场令数十万歌迷肝肠寸断刻骨铭心的演唱会之后,三十三岁的他,即将飞得更高更远,奔赴异乡开始不一样的下半生了。

  生活充满变数,许多不引人注目的小细节,可能造成出乎意料的影响,此谓“飞”来横福或“飞”来横祸。“告别乐坛”演唱会筹备期间,张国荣经兄弟姐妹说,结识了声誉鹊起的导演王家卫,后者期望请他客串自我的新片。某个下午的某个咖啡室里,张国荣听王家卫说了剧情,立即决定理解他的邀请,利用演唱会举行前的一个月时刻,出演这部新片。结果这部电影的剧本变来变去根本无法在他的演唱会之前投入拍摄,一向拖到1990年初,“告别演唱会”已经完成,张国荣宣布结束演艺生涯,登上飞机去了加拿大。等到《阿飞正传》开拍,王家卫急请张国荣回来,见到的是一个在异乡过得快活自在,因此体重暴涨,胖得圆滚滚的张国荣,令王导演叫苦连天。好在张国荣是一个极其敬业的人,不惜疯狂健身,日日在泳池里游上几十个来回,迅速地瘦了下来。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位新晋名导的另类工作方式,不知道自我最终会变成这部电影的主演,要花费极大的精力与心血来投入,更不知道这部电影使他在影坛获得了空前的成就,激起了万丈雄心,将这只飞翔的鸟儿从远方引回故地,从此改变了他的下半生。

  此刻回头重看王家卫导演关于《阿飞正传》的最初设想,任谁都会觉得一头雾水,正因根本与最后的成片全无关联。王导自言对60年代情有独钟,打算拍一部具有浓厚60年代气息的电影,讲述1966年香港大暴乱期间,一个女恐怖分子与男警察的感情故事;然后王导觉得大时代背景拍摄起来有困难,又决定讲述一个封闭空间里比较自我、比较个体的感情,于是又构思了一个女孩寻找感情的故事:她与一位男侍相恋,却抓不住男侍的心,遇见了一位追求歌女的新加坡华侨,两人同病相怜,发展了一段若有若无的感情……最后以女孩车祸身亡而告终。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阿飞正传》的味道了,但是似乎与之后的《花样年华》和《2046》更为相像呢。

  王家卫本来打算邀请张国荣扮演的据说就是这位出场不多的男侍,关于这个人咱们已经得不到更多的资料,只能够从大纲中感觉到他已经具有了“阿飞”的雏形。由于张国荣的演绎功力令王导演喜出望外,于是将剧本一改再改,戏份一加再加,一切面目全非,张国荣由一个客串变成影片的绝对主角,无名男侍人间蒸发,“阿飞”旭仔围绕着张国荣的身影,在导演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和其他与王家卫合作的演员一样,张国荣就在这样朝令夕改的过程中,拍了不计其数的莫名其妙的有时甚至完全不知道在演什么的镜头,既然无法捕捉剧情脉络,就只能尽力维持住个人表演水准:与张曼玉在床上缠绵的一场戏,看起来极其简单的一个镜头,王家卫要求重拍了四十七次,这是张国荣电影生涯中NG次数最多的记录,令他在多年以后都记忆犹新,而直到最后过关,他也不知道前四十六次到底不妥在哪里。或许王家卫就是用这个办法来使演员触摸到无聊得想死的感觉,让咱们看到银幕上的阿飞咬弄着苏丽珍的指尖,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烦躁而沉闷的气息弥漫在镜头内外。

  二

  沉闷。一切仿佛都在刻画一个“闷”字,狭窄的房间,霉绿色的墙纸,徒劳地猛吹着的电扇,演员面如死灰的神情,惜字如金的对白,一个接一个的空镜,永远的暗夜,没完没了的雨水……如今已经理解了《东邪西毒》、《春光乍泄》的咱们,自然会觉得《阿飞正传》是王家卫作品中更具故事性,更容易明白的一部,但是在当年,抱着欣赏《旺角卡门》的期盼而走进电影院的观众们,那感觉恐怕只能叫一个不知所云。它完全不讲究传统电影的叙事方式,对事件的前因后果、人物的来龙去脉几乎全无交代,谁知道这男生是做什么的,什么出身,多大年纪,为什么毫无商量余地地就跟如胶似漆的女友分手?……

  电影中不管这些,它只管沿着设定了的人物性格发展下去,于是这男生突然出此刻另一个女生的家里,一半关心一半不耐烦地照顾着这个酒醉的老女生,听得出这两个人的关联是母子,但是他揩去女生嘴角的涎水,随手又厌恶地揩在女生的被子上,多么奇特的一对母子……按照王导演原本的想法,这一幕戏是有更多对白的,但是扮演母亲的潘迪华为了将酒醉的戏份演得更逼真,喝了太多的酒,醉得完全无法开口了,随机应变的王导演自然又让剧情沿着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下去,变得更加地含蓄更添了无穷的想象空间。

  我钟爱王家卫的电影,与艺术性流行性什么的无关,只是钟爱他的镜头风格,钟爱这种大片留白的叙事方式,一切若隐若现,欲露先藏,不一样的心境有不一样的感悟,甚至在每一次重看都有新的发现。旭仔对养母的感情,是复杂而有些暧昧的,他拒绝接近他的母亲,又憎恶别人接近他的母亲,不管对方是否能令母亲愉悦,先假设他有不良动机,一举收拾了再说。狭路相逢勇者胜,收拾养母情人的这一幕拍得真是劲爆好看,一向不动声色的旭仔突然变得好勇斗狠,仿佛是隐藏多时的火山熔流最后得到出口爆发,嚣张狂暴的声势几乎撼动云霄。泄愤之后他冲出房间对着镜子一下一下地梳头,虽然无语,但是两眼冷冷如剃刀的刀锋,握住梳子的手势依然如砍人一样凌厉,几乎能看到火焰依然在他的全身上下升腾。

  他征服所有人,男女老少,远近亲疏,他没输过。就算是暴戾的殴斗过后,他也有办法以一只耳环就收伏了舞女露露的心。露露其人,虽然俗艳,但却充满风情,一举一动全是诱惑,显然也是个占惯上风的主儿,看她之后将旭仔的兄弟姐妹摆弄得服服贴贴就知道她的本事,但是在旭仔面前,什么手段都派不上用场。那里长长一段剧情都是露露在找话题,一会儿闲话家常,一会儿虚张声势,话多得小屋里几乎装不下,咱们几乎能看见她的心思在飞速地转动,欲迎还拒,半就半推,竭尽全力要争得上游……这场暗战以旭仔的大获全胜而告终,这个男生一路不慌不忙,却是一出招立即得手,眨眼之间露露已经落入他的怀里……闭紧嘴巴不理解强吻吗,也没关联,他干脆捏住你鼻子:“你想你能够不呼吸多久?”

  所向无敌。他坏,但是坏得有魅力;他邪,但是邪得很性感。天底下有无数的女生愿意被这种男生收伏,在他手底下被搓圆捺扁,甘之如饴。尽管一旦得手,他又回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百无聊赖的德性,但是连那横陈在床上的懒散姿态也散发着写不尽的性感气息。正正因这种不可抗拒的魅力立住了脚,全片的剧情才得以立足,纵是在前因背景全无交代的状况下,也没人会质疑小混混为什么要跟他粘在一齐,养母为什么坚持留住他,露露为什么不肯放手,而苏丽珍,走了还要回来。

  梁凤英?你不是叫露露吗?

  留意片尾的演职员表就知道,露露写给阿飞的本名“梁凤英”,其实是《阿飞正传》之执行监制的名字。看来王家卫先生钟爱用剧组工作人员的名字来称呼男女主角,并不是从《春光乍泄》始。事实上,王家卫风格的许多组成要素,在《阿飞正传》中都已经搭建完成了,其后的许多作品,只但是是不一样程度的延续与完善:

  比如充满哲理性的独白——这些独白本来是穿珠子的绳子,许多时候是正因王家卫那种漫无边际的拍摄方式,导致剧情串连不起来,最后总要靠独白来打补丁;但是王家卫先生的才华表现之一就是能够撰写出极具韵味和表现力的独白,让这些独白为电影增添非凡声色,反而成为绳子上的珍珠。《阿飞正传》一共拍摄了六十万英尺胶片,比一般电影多出三四倍,大有充足的材料来编成故事,独白算是寥寥无几;到了《东邪西毒》,素材严重不够,一部电影剪得跟MV一样,若不是靠那些如今已成经典的独白,真不知要如何让人看懂?

  比如随处可见的时刻标志——很多有个性的导演都有自我钟爱的标志,张艺谋钟爱大红灯笼,吴宇森钟爱白鸽,谭家明钟爱大海,王家卫他钟爱表。《阿飞正传》中,王家卫超多地运用了钟表的符号来突出时光流转,整部电影里钟表的出现达几十处之多,其中许多都是特写:苏丽珍小店里的钟,旭仔公寓里的钟,楼道里的钟,养母家里的钟,南华会的钟,旭仔的手表,床头座钟,警察的手表,小混混的手表……一而再再而三地冲击观众的视野,有些时候更是刻意突出表针走动的音效,甚至还有对白的提醒:“看住我的表……”“此刻几点?……”“手表都没了……”叫你想不注意都不得。影片的主题歌中唱道:“时光是对的没说谎,迷惑的是这心没了光……”是的,时光在这部电影中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一个人的生命被具化到几个时刻,生命中仿佛只有那几个瞬间值得回忆,却又被流光远远抛在身后,无法追回。每当看到那冰冷的时钟势不可挡地一步步向前户外,偶尔伴有惊心动魄的一声报时巨响,本已阴郁的电影气氛更显苍凉。

  再比如风格突出的罐头音乐——许多电影都会使用罐头音乐,但是没有谁能够像王家卫一样,将这只罐头重新烹调成具有个人风格的大餐,每一段音乐都与整个电影紧密贴合,和电影本身互为经典,《阿飞正传》和之后的《春光乍泄》尤其是王氏音乐罐头的代表作。《阿飞正传》讲述的是发生在东南亚的故事,王家卫选用的却是拉丁音乐,其实他思考到的并不是空间标志而是时刻特征,正因片中的几首主题曲《LosIndiosTabajaras》与《AlwaysInMyHeart》等等都是60年代香港旧影院在开场前常放的音乐,他们在《阿飞正传》中时隐时现,若有若无,浪漫,慵懒,优雅,迷茫,那就是王家卫和许多老观众记忆中的60年代。

  还比如王家卫、张叔平和杜可风的铁三角——将这三个人合在一齐说,真是极大浪费,但是这三个人的组合才是王家卫风格的真正内涵所在,少提哪一位都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阿飞正传》是一部让人无法忽视美术指导的电影,全片和谐而统一的灰绿色调,充满60年代风情的生活细节,大多拜张叔平先生的美术功底所赐;与众不一样的拍摄角度,视觉冲击力强劲的画面风格,则与杜可风先生的天才技巧密不可分。这两位能够说是王家卫的左膀右臂,亦是其后几部作品持续成功的关键所在。

  而与《东邪西毒》之后的其他作品相比,《阿飞正传》中还多了一位关键性的人物谭家明。这位昔日的大导演兜兜转转变成了王家卫的剪接师,《阿飞正传》全片几乎都是由谭家明从六十万英尺的胶片堆中一手剪成,王家卫并未参与什么意见,从这个角度来说,谭先生起码也就应算是《阿飞正传》的半个导演,欣赏这部电影时绝不就应忽略。他甚至自作主张把梁朝伟一段毫无关连的表演剪在结尾——梁朝伟为《阿飞正传》拍了三个星期的戏,几乎全部被删除了,但是由于向投资商承诺过片中有梁朝伟,因此务必把他剪进去,谭家明大胆地把他在阁楼里梳妆打扮的过程放在影片结尾,迎合了投资商,也为计划中的《阿飞正传》续集做了充满悬念的预告,而且,看上去天衣无缝,正如时光永无休止,万物终会循环,一个“无脚鸟”倒下去,千千万万个“无脚鸟”站起来。

  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向地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三

  旭仔的独白+独舞,是《阿飞正传》中具有标志性好处的段落,亦是华语影史上最为经典的片段之一,也正是上述几种“王家卫元素”的综合,成就了这段神来之笔:

  旭仔跳的这段舞,是60年代流行的恰恰。众所周知,张国荣是偶像歌手出身,当年尤以劲歌热舞冠绝乐坛,在80年代,说起谁的歌声最完美可能是见仁见智,但是说起舞台演绎的王者,十有八九非张国荣莫属。他具有极强的舞台感和音乐触觉,肯下苦功掌握技巧,又有才华来进行个性化发挥,因此跳起舞来韵味十足,不但普通的伴歌舞蹈驾轻就熟,就连探戈、华尔兹、Twist、爵士舞、踢踏舞、牛仔舞甚至芭蕾舞都有精彩的表现。说起来我怀疑王家卫先生在邀请张国荣客串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要安排他在片中跳一段舞,因此剧情尚未明朗之际,已经拍了一段张国荣独自跳恰恰的戏。

  这一段不仅仅是乐曲选得富有表现力,而且摄影安排十分精妙:眼见着旭仔的身影先是对牢镜子,镜内镜外顾影自怜;兴至之处,双手一拍,人物舞向画面之外,人影还在镜中;随即人影出了画面,镜头缓缓移动,又将人物背影收回画面;人物继续舞动,转成侧面,消失在墙外,而由于摄影机的持续户外,几乎令人错觉人影依旧在视线之内;最后人物果真重新出现,又转成了正面……单就画面本身来讲,已经具有舞蹈的美感和动感,加上张国荣迷离沉醉的神情,柔韧轻摆的腰胯,看似随意、却是协调而富有韵律的步伐,使人物的每一寸肌肤都涌动着诱惑和欲望;简陋的公寓,窗帘,镜子,都弥漫着醉生梦死的色彩。

  虽然没有背景,没有上下文,但是王家卫对这个片段十分满意,期望无论如何能够剪进片子里。这个任务交给了谭家明。谭大师在王大导拍摄的成堆素材中翻来翻去,找出了另一段没有背景也没有上下文的,是张国荣躺在床上吸烟的场面,另有张国荣录制的一段独白,长度刚刚好……OK,大事成矣。于是咱们看到意味深长的一幕:露露离去之后,小屋里一片静寂,只有床头的闹钟一秒一秒地奋力走动着……旭仔如烂泥一般瘫在床上,情绪空虚而低落,点燃一支烟吸起来,百无聊赖地伸个懒腰,望向窗外……“无脚鸟”的独白响起……切换,旭仔开唱机,对住镜子,舞蹈,仿佛能够看到一丝丝活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无脚鸟”又再出发……

  电影就是这样一门神奇的艺术。

  影片看到那里,几乎让人以为是在讲述一个阿飞玩弄感情的故事了,然而剧情峰回路转,养母的再次出现使咱们明白她与旭仔之间存在着尖锐的冲突,这个冲突背后隐藏的真相,也就是旭仔成为“无脚鸟”的根源。

  许多电影会把一切细节都讲清楚,每一个伏笔都有回响,每一个结局都有解释,而王家卫电影不会。他只顾讲一种情绪,一种个性,一种氛围,将更多的细节埋藏在故事背后,靠观众自我去挖掘去串连去深究。旭仔的童年是怎样度过的?在什么样的机缘下得知了自我身世的秘密?生母为什么抛弃了他?为什么始终都不肯见他?全都是谜。其实王家卫也拍过一部分关于旭仔身世的故事,包括他的生父之死,但是和《春光乍泄》中黎耀辉父亲的故事一样,最终都被隐去,只剩下淡得几乎完全看不清的草蛇灰线。

  许多人感觉黎耀辉就是一个男版苏丽珍,坚信这也与王家卫的本意相去不远。王导演看起来很钟爱描绘一个浮浪不羁,只为享受被爱的感觉而到处伤害别人的人;也很钟爱描绘一个沉默的执着的,被伤害之后将自我包裹起来,独自舔舐伤口的人,后者的最大幸运是遇到一个耳朵,安全地将一切伤害释放,于是黎耀辉有小张,苏丽珍有警察。苏丽珍与警察的对话一共有六场,咱们眼看着她的情绪一场比一场放松,两人的交流一场比一场自然,直到她能够离开自我的感情话题而去问起警察的家务事,代表了一切伤痕的痊愈。至于露露,她也是有那位无名小混混作伴的,但是小混混不是局外人,他对旭仔和露露双方都有倾慕之情,因此做不了一个合格的耳朵,露露的心事,也始终没能放下。

  旭仔也有旭仔的心事,心事重重,多过身边的每一个人,但是旭仔选取不说。片中先后有三个人明白地表示不知道他都想些什么,咱们只能从他的神情他的肢体语言,捕捉到偶尔泄露出来的一点信息。影评人云风以前详细评述过旭仔与养母揭牌的一场戏,请允许我引用一下:

  ……对话的轻重、速度也是一个好演员很注意的问题。旭仔与养母的对话就很值得细细地听。另外,在对话场面看演技,不光要看说话的人,更要看听者一方的反应,这是最能看出演技的地方。那里要着重分析影片中段的一场戏,旭仔逼养母说出自我的身世,告诉自我亲生母亲是谁。这段戏充分展现了张国荣在《阿飞正传》中的精彩演技,比较有代表性。这场戏由一个镜头组成。张处于屏幕的左边,背对观众露出右肩以上部位,只看得到侧脸,而他的养母处于画面的中景,面向观众,脸朝着张。在养母的背后,有面镜子能反射出张的正面。以下是两人有关张亲生母亲的一段对话,全是养母在说。由于张是背面,但处于特写的范围,因此一些小动作观众能够看得比较清楚。

  养母:我一向不讲给侬听,我是有点自私的。(张低头。)

  养母:但是我其实是为侬好啊,我想保护侬。(张抬头,深吸了口气,给观众有些感动的感觉。)

  养母:他们根本不好侬。(张左右微摆头,头的动作幅度增大,身体也动起来,给观众不安的感觉。)

  养母:假使要侬的话,老早来找侬了。(张慢慢稳定下来,动作减少。)

  养母:侬不会明白的。(养母走近张,这时两人同时处于特写的位置。)

  养母:我晓得此刻讲什么侬都听不进去。(张的动作变缓,视线转开不看养母。)

  养母:这些年来,侬一向放纵自我。把所有职责推在我身上,侬要报复嘛。(张开始平静,处于静止状态,但对话却处于高潮。)

  养母:好了,我此刻要告诉侬听,侬亲生娘是谁,我受够了。(可想这句话对张内心的冲击。)

  养母:侬以前做人,总是用这个借口。侬以后不能够再用这个借口了。(张的头和肩部开始左右摆动,幅度变大。)

  养母:侬想飞嘛,好嘛侬飞啊,侬要飞就飞得远点,侬不好有一天让我晓得,侬自我在骗侬自我。(张又不动了,平静下来。可当养母走开后,张慢慢回过头来,眼睛里充满着的茫然无力感弥漫了整个屏幕。)

  张国荣让旭仔这唯一一个茫然无措的神情泄露了天机,证明养母说中了他的心事,其实无脚鸟根本没有那么潇洒那么浪漫,他但是是自我骗自我,找一个借口来任性做人,真相即将揭晓之际,他是有些怕的。但是图已穷,匕已现,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与他的混混兄弟姐妹告别时,旭仔的一张脸上完全没有找寻生母的期盼与兴奋,只是倒在座位上,面如死灰地望向空中,声音无力得有如梦呓:“说了这么多次了,也是时候去一次了……到了那边也不知道会怎样,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心中或许已经预感到,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梦,冥冥之中已经注定这一去就无法回来。

  旭仔的这个混混兄弟姐妹,和片中的警察一样是没有名字也没有代号的人物,他甚至连身份都没有,关于他的来历只有一句交代,是在露露询问他与旭仔关联时的回答:“小时候他家就住在咱们车房楼上”——似乎还是少爷出身,但是显然已经没落得衣食无着了。他与旭仔的关联也没有明确的交代,看起来是旭仔照应他为多,甚至在远赴菲律宾之前还将自我的爱车送了给他:“拿去吧,我知道你一向很钟爱的,好好待它。”说这句话之前他们在聊的是露露,咱们有理由坚信这句话中的“它”也能够双关成“她”,旭仔此言不仅仅是在“托车”同时也有“托人”的味道,而这痴情又自卑、善良又懦弱的小兄弟姐妹最后在露露面前放掉了车也放掉了人:“真的想去菲律宾的话就去吧,见到旭仔替我说声对不起,他的车我开不好,卖掉了。万一找不到旭仔……回来找我吧。”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他逃也似地离开,只余一个空白的座位,长时刻滞留在画面上,仿佛在诉说他没有讲完的心事。

  菲律宾。这是全片罕见的一个日景,明亮的光线,广阔的庭园,修剪精致的草坪,占据一半画面的是一个巨大的牌子,描绘的是一个家徽,写着“MCMXXXII”的字样,告诉咱们这是一个流传数十代的古老贵族的宅院。而旭仔不属于那里,他正从这个地方疾步离开。

  我最之后到亲生母亲的家了,但是她不肯见我,佣人说她已经不住那里了。当我离开这房子的时候,我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但我必须不会回头。我只但是想见见她,看看她的样貌,既然她不给我机会,我也必须不会给她机会。

  看《阿飞正传》必须要听粤语原声,尤其是张国荣独白的这一段。你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很稳、很静,镇定中却又带着切齿的狠劲,“必须不会番转头”这句几乎字字都如子弹一样冷硬。说完这句之后有一个吸气的停顿,下一句话,是略略有些无奈的,但是最终仍然是,狠狠地结束了。

  狠狠地结束了。窗户后面的女生神情复杂地遥望着他……如果是在其他电影中,这一幕就应是真实的存在,但是在王家卫的电影中,更有可能是旭仔的幻想。总之他疾步离开,狠给她看。他双手都攥定了拳,甩向身后,步子迈得大而用力,决绝地冲入丛林深处,黑暗深处。

  四

  到此地步,旭仔已经能够死了。正因,心已经死了。当一个人最后发现自我所坚信的所依靠的所寻觅的所追求的全是泡影的时候,世界对他来说有何好处,就算活着,也但是是行尸走肉,烂醉街头。王家卫导演决定让他自杀,让他从菲律宾的高架大桥上跳下去,葬身水底。旭仔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水的印记,生于水而死于水,似乎是一个合理的选取吧?为了拍这场自杀戏,王导演打算动用直升飞机,从桥上直冲水面,拍摄旭仔跳桥落水的主观镜头,但是电影拍到那个时候,已经花掉了投资人邓光荣的数千万,没有潜质再租用直升机了。张国荣得知此事,主动提出代付直升机的费用,只要戏拍得好,出钱出力在所不惜。最后是,最后按照王家卫的想法用直升机拍了,最后拍得很理想,最后没有要张国荣出钱,也最后……没有用到电影里。

  于是旭仔决定离开菲律宾,继续无脚鸟的飞翔,于是咱们来到了马尼拉火车站。火车站门口的这一幕展示了摄影师的高超技巧和非凡功力,只见主观镜头如长蛇一般从街上迤逦而过,绕过一排柱子,进入火车站的大门,转弯,上楼,再转弯,进入二楼的另一重门,几十米的距离穿厅过户转弯抹角活动自如一气呵成……看见了旭仔。镜头的舞动之间,原来旭仔又在放唱片跳舞了,这回正因是公共场所,他只是随性跳了几下就收了脚,但看他那泰然自若的模样,谁能想象他是来做生死买卖的呢?这个人真是永远不肯示弱的,尽管此时的他已经沦落到了极点,护照或是丢了,或是卖了,而囊中空空,只能试图空手套白狼,不惜杀人来骗上一本假护照。

  《阿飞正传》是文艺片,打斗戏寥若晨星,却请来了大名鼎鼎的董玮先生等三位动作指导,可见隆重其事。张国荣其人,能够肯定在生活中不怎样会打架,参演的电影中如果没有正式的动作指导,他打起架来就一律是抱住对方擂后背,既不美观又不实用;但是一旦有动作指导坐镇,他便是多难的招式都使得出来。《阿飞正传》中火车站与假证贩子们肉搏这一场虽然简短,却是动作干净利落,颇有可观,但是更加高难度的其实是在火车站屋顶上的奔跑:那个火车站年久失修,屋顶上的锌皮早已破败不堪,随时可能塌落……张国荣在《星空下的倾情》中指手划脚地回忆了这段险情:

  ……已经拼了老命与刘德华两个在菲律宾那个六十英尺多高的锌铁火车站上方跑,然后那些菲律宾道具员说:“有几块锌铁,你们不能踩的哦!那里,那里,就那几块。”——喂,大哥,咱们是狂奔啊!夺命啊!还要顾到哪几块不能踩的啊!……

  张国荣开玩笑说可能是与王家卫“八字不合”,主演他的电影每次都会遇险,而且一次险过一次:《阿飞正传》是险些坠楼;《东邪西毒》是在荒山大漠中被蝎子咬到脖颈险些毒死;到了《春光乍泄》,干脆是染上了阿米巴病毒,病得死去活来险些将老命送在阿根廷,张国荣连怎样分配遗产怎样安顿家人都盘算过了……但是与此同时,张国荣与王家卫的合作又总是能营造最强的气场擦出最猛的火花,获得最为完美的化学反应。张国荣其人,在生活中是一个十分传统的旧式好男生,与“阿飞”完全是南辕北辙:爱静,恋家,好读书,待人体贴周到,渴求稳定生活和长久的感情关联,甚至欣赏艺术作品都是钟爱平静恬淡的风格;但是在自我的艺术事业上,他却能够表现出截然不一样的个性:张扬,叛逆,不羁,疏离……王家卫敏锐地捕捉到他这种一向没有得到充分发挥的气质,从一开始就将他定位于一只“无脚鸟”,一路挖掘,引导,或者说是塑造,使他最大限度地发挥了这份潜质,之后甚至被认为是张国荣形象的主要层面。反过来,对于王家卫,张国荣这种游离于世俗之外的异端气质为他的电影增添了厚度也增添了更多跳脱之色,这一点直到如今也没有其他演员能够替代。

  以前我以为有一种鸟一开始飞就会飞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其实它什么地方也没去过,那只鸟一开始就已经死了。我以前说过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知道最钟爱的女生是谁,不知道她此刻在干什么呢?天开始亮了,这天的天气看上去不错,不知道这天的日落会是怎样样的呢?

  旭仔最后是要死了,在火车上被人打死——凶手是谁,没有交代,就应是假证贩子的同党吧——就算在身负重伤濒临死亡的最后时刻,这只小鸟依然是一幅慵懒,放浪,漫不在乎的模样,张国荣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痛苦挣扎的动作,只是用越来越散乱的眼神,越来越轻微的语气来表现性命从他身上一点点地抽离。对于旭仔来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死原是没有什么区别,他甚至用最后的一点气力饶有兴味地研究自我在生命最后一刻会看见什么。他看见了什么?车窗外,晨雾中,莽莽苍苍的椰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呢,啊,是在电影的开端,《阿飞正传》片头出现的时候,那个漫长的背景。原来那已经是阿飞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幕,此后的一切,或者是回忆,或者是幻想,只存在于过往,早已沦落为时刻的灰尘,成为亦幻亦真的记忆。

  该记得的我永远都会记得。

  警察记得他心里的人,忙忙地抓住最后的一点时机向旭仔询问。原来旭仔也一向记得,但是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记得。露露始终都记得旭仔,千里迢迢到菲律宾来找他,而咱们知道她永远无法找到。苏丽珍也永远不会知道旭仔原来记得她,但是她会记得旭仔,她也记得那个小警察,只是在她最后打了那个电话的时候,电话亭里只有铃声空响,不见了以前痴等电话的那个人……

  或许如影评所说,《阿飞正传》是借60年代背景,讲述90年代港人的心态,但是对众多观众来说,不见得会从中参悟到一个大时代的背景,一个人能够被触动的,但是是自我以前有过的相仿的心境罢了。其实每个人在每个年代,都可能是那只飘泊的无脚鸟,或许你根本没有什么向往和追求,生活中早已失去存在感;或许你所向往的,追求的,不知是否有望,最终得到的全是幻灭;或许你记得的事情早已失去,失去的事情不再记得,或许你生命都带着无休无止的回忆过活,将这一切收成仅有的珍藏。其实每个人都是在这样茫然地飞呀飞而已,万丈红尘里,漫长岁月中,有谁能真正控制自我的方向。

  五

  寻觅中或者不知畏惧曾是这样的爱曾是这样的对

  如今自觉真的太累唯愿笑着的醉唯愿继续的醉

  时光是对的没说谎迷惑的是这心没了光

  临别中落了一点眼泪然后愉悦相对还是背面相对

  来日的问昨日便可知

  难料的是这心没法知

  期盼中渡过生命散聚

  明日灿烂的去还是黯淡的去

  1990年12月15日,《阿飞正传》在万众瞩目之下隆重推出。这样的一部电影被排在圣诞档期放映,实在是当年片商对王家卫先生的定位错误。合家团圆的热闹日子里,谁耐烦去研究这样一部艰涩郁闷的电影呢?而由于先前《旺角卡门》的大获成功,投资人邓光荣对王家卫极其推崇而信任,放手让他去按照自我的想法拍摄,结果一举耗费四千多万,投入市场后观众反应“麻麻地”,票房惨淡,只收九百多万,邓光荣先生难过得进医院挂起了点滴,这也直接导致了原计划中的《阿飞正传》续集胎死腹中……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阿飞正传》非凡的电影风格和技巧大受业界推崇,不仅仅在当届金像奖上囊括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摄影、最佳美术等几乎所有重要奖项,也横扫各大海外影展,直到今日,仍然是香港电影中最为重要、最有代表性的经典作品之一,对华语影坛影响深远好处重大,地位不可替代。

  《阿飞正传》对张国荣本人也是影响至深,不但使他的演技提高到新的层次,也使他进一步被电影界认同,亦增长了他本人对电影事业的信心。在拍《阿飞正传》之前,张国荣更多地被人作为一名成功的歌手看待,虽然已经拿过三次金像奖影帝提名,但是一向未能获奖,这是他告别演艺生涯时的一个重大遗憾;没想到在告别之后,这部近似“遗腹子”的作品却以无可置疑的声势让他实现了夙愿,这也是金像奖成立以来,第一次由一名歌手拿到影帝大奖,张国荣在电影事业上的成就从此得到公认。

  但是,未能当场享受成绩揭晓的喜悦,亲自登台领取一个影帝奖,一向是张国荣的另一个遗憾。其实《阿飞正传》公映之后,各界对他的演出给予极高评价,已经纷纷预言他会拿到当届的影帝,但是热门爆冷的事张国荣经历得多了,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当时他已经在加拿大定居读书,虽然专程返港参加颁奖典礼也不是不能够,但是如果奖项开出不是他,巴巴地千里赶来势必成为笑谈;如果奖项开出是他,又会传出消息说他事先得知了内幕。张国荣在演艺圈打拼十余年,这些因果他一清二楚,因此虽然不掩热切,也最后以学业繁忙为由没有返港。最终奖项开出,是由好友周润发上台代领,体贴的大老板邓光荣,又专门为他举行了一个记者招待会,迎接他亲自回港捧起这个奖项。记者招待会上的张国荣笑逐颜开,表示如果有好的剧本,仍然期望在电影界继续奋斗——那时候《霸王别姬》的策划人已经开始联络他了。

  除此之外,《阿飞正传》亦获得了当届亚太影展与金马奖的最佳男主角提名,当时张国荣已经回港,因此两个影展都有出席。这两个影展设立数十年来,只要能够同时获得提名,就必须至少获得其中的一个,这已经成为公认的惯例,以致提名名单一出,立即有大批业界和传媒人士致电恭喜张国荣。亚太影展的颁奖典礼上,《阿飞正传》拿奖拿到手软,后台轰传最佳男主角已经归属张国荣,邓光荣上台领取其他奖项之后,甚至偷偷地向台下的张国荣竖大拇指,但是奖项一开,却是一位韩国演员。之后金马奖的颁奖典礼上,颁发最佳男主角的林青霞甚至在未宣布提名名单的时候就对着话筒宣布:“得奖人是张国荣”,结果奖项一开却是郎雄,令台上台下都尴尬万分。郎雄先生在那一届的参赛作品《推手》确实是优秀电影,但是之后金马奖的评审团也透露:张国荣亦是获奖的大热之选,然而当时郎雄已经宣布息影退休,这是他的最后一次获奖机会,老人家六十一岁高龄,从影二十余年,在台湾影坛占有重要地位,却从来没有拿过影帝,评审团为了表彰他的贡献,必须会将这次的影帝大奖颁了给他。——大家都想当然地以为张国荣以后必须还有机会,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郎雄此后仍然一向在接拍电影,而张国荣虽然是公认的佳作迭出,却始终都没能赢得

  这个机会。

  然而这一切也始终没能影响到张国荣对电影事业的投入,《阿飞正传》只是他性命中的一个插曲,在这以后的十多年里,他继续振翅高飞,在银幕上下的广阔天地里都闯得更深更远。他本人不是浪掷时光的阿飞,不是了无生趣的旭仔,更不是从一开始就死在地上的无脚鸟,他始终都清楚地知道自我的目标,清楚地知道自我想做什么,能做什么,该做什么。如果必须要将张国荣比喻成一只鸟的话,他是一只有着坚定羽翼和丰盛内心的鸟,是一只踏踏实实飞过万里河山,在成功的顶峰留下翅膀痕迹的鸟,他写出的是一个充满活力与创造力的传奇,那是一部完全不一样的“阿飞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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